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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一)  

2011-01-23 12:43:10|  分类: 稽古探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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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稽古探源】   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一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◎尚古玉

 

摘要:夏商周三代的“青铜钺”不是实用的斧钺和兵器,并非象征“兵钺”或“王钺”,因而也并不源于“兵权”和“王权”,而是源于新石器时代的“玉戉”。“玉戉”作为祭神礼器,并非源于劳动工具“石斫器”,而是源于古人祭祀“天神”时膜拜的“天戉”。“天戉”为古时位于天体中央“天极”的“勾陈四星” 或“璇玑四星”,其梯形方阵,正相看为“斧钺”,反相看又为“方斗”。“方斗”并非“北斗”,其四星方阵被古人视若“方相四目”的“神首鬼头”,后人又称“魁首”或“神傩面”。

关键词:玉戉;斧钺;铜钺;神钺;天戉;天极;勾陈;璇玑;方斗;北斗;天罡;魁首;方相氏;傩面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、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

中国旧石器时代,出现了人类最初的劳动工具——石质砍斫器,因石器有棱刃,可用于砍斫,与后来“斧钺”的功能相近,所以被后人称作“石斧”或“石钺”。到新石器时代,又出现了玉质的“斧钺”,人们因袭而称之“玉钺”。其实,从“玉钺”名称上就可看出名不副实,本是玉石材质的器物,却用“金”字旁的“钺”,明显属于后人的假借称谓。真正金属材质的“青铜钺”,只是到了夏、商时代随着金属冶炼技术的成熟才出现的。所以,严格讲的话,“玉钺”应称“玉戉”。

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:“戉,斧也。从戈。《司马法》曰:夏执玄戉,殷执白戚,周左杖黃戉,右秉白髦。凡戉之属皆从戉。”徐铉注曰:“今俗别作钺,以钺作斧戉之戉,非是。”

古文中,“钺”字本为“戉”,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的“石戉”和“玉戉”,因不是金属材质,所以应为不加“金”字旁的“戉”。如《尚书?周书·牧誓》所载:“王左杖黄戉”,再如陕西宝鸡出土的西周宣王时的“虢季子白盘”铭文:“赐用戉,用征方”,便知西周之前“戉”字尚无“金”字旁。青铜冶炼技术成熟以后,出现了大量青铜材质的“金戉”,为便于与“玉戉”相区别,人们加上了“金”字旁,“戉”便成了“钺”。

由字源看,“钺”源于“戉”,而“石斫器”因被人习惯称之为“石戉”,于是,很多专家学者便依此立论:“玉戉”起源于劳动工具的“石斫器”。但近几十年,随着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中“玉戉”的大量出土,研究者们发现这些“玉戉”并非实用生产工具,于是,这“玉戉源于劳动工具说”便有了疑问。因为看最早的距今8000年的湖南高庙文化“玉戉”和其后的红山文化、含山文化、良渚文化、龙山文化、齐家文化等史前的大量“玉戉”,虽然具有“斧头”的形象特征,但都没有使用痕迹,且制作精良,通体抛光,说明不是简单的生产工具,而应是象征性礼仪用器。

将“玉戉”与原始工具的“石斫器”加以对比,其形制也大有差别。“石斫器”形制不成规矩,厚薄不均、长圆不一,只要棱刃锋利好使,并不管形状如何。而“玉戉”的形制则基本一致,包括“玉戉”之前石质的“石戉”,器形与“玉戉”也基本相同,说明此类“玉石戉”在当时已成定制,即为扁平的四方形,或为底边稍宽的梯形,中间还往往透钻大孔。这中央大孔的用意,一般专家学者解释为用于缚柄,以便操作使用。但单独一孔着实难以缚牢,何不多钻几孔?钻几个小孔比扩钻大孔省劲,还能绑缚牢固避免旋动。所以,这“中孔”的解释也有点牵强。况且,后期商代的“玉戉”中央孔洞加大,使整个器物看起来如同环状,其超大圆孔用于缚柄的作用更无从谈起。夏、商、周三代的“铜钺”,实为仿“玉戉”形制作成,其刃部皆不锋利,也均无使用痕迹,有的甚至在两侧加饰扉牙,其造型越来越不像实用的“斧钺”了。另外,史前“玉戉”的表面和外缘常常雕刻“神像”或“神徽”,如良渚文化“玉戉”上便有大眼獠牙的“神面纹”。再如笔者所藏的一些“玉戉”,既有表面的“神面纹”,也有出廓的立体“神像”(见图1)。所以,由形制和工艺的特点可以断定:这些“玉戉”皆非实用的劳动工具,而是举行某种仪式使用的象征性礼器。夏商时代的“铜钺”俱因仿照“玉戉”而制,也同样铸刻“神像”,可见此“神纹”的寓意源远流长。

与全世界人类的原始社会一样,远古中国也曾存在着图腾崇拜时代,所以,这些“神像”并非审美艺术的装饰,而是象征神灵的“图腾”,由此“神像”表明“玉戉”和“铜钺”实为“神钺”,是用于祭祀神灵的礼器。那么用“神钺”祭祀什么神灵呢?

中国原始宗教中有“天神”、“地祈”、“人鬼”等超自然的神灵崇拜,却并无什么“劳动神”或“工具神”,当然也就没有“劳动工具崇拜”。因而可以肯定地说,这些“神钺”绝非用于祭拜“劳动神”或“工具神”,因此,“劳动工具崇拜论”与“劳动工具源起论”可以休矣。

从形制和功用的迥异可以看出,“玉戉”和“铜钺”绝非“石斫器”那样的劳动工具,那么,古人选取当时最为精美的材料不遗余力的制作出大量的“玉戉”和“铜钺”,究竟有何寓意和作用呢?特别是商代几座王墓出土的数件巨型“青铜钺”,两面均铸刻暴突环眼、阔嘴獠牙的狰狞面目(见图2),更是令人匪夷所思。此类狰狞面目,有人说为“兽面”,有人说为“饕餮”,有人说为“鬼脸”,有人说为“神面”,总之,呈现出令人不敢正视的“狞厉”容貌,给人以强大的震慑力,似有不可冒犯的“天威”态势,而这些“神钺”又为帝王所持有,因此某些专家学者提出“钺源于王权”说。另外,因这些“狰狞”面目装饰于“斧钺”类兵器之上,凸显出“利兵”的肃杀之气,令敌人望而生畏,于是,还有些专家学者提出“钺源于兵器”说。

【稽古探源】   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一)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图1 笔者藏玉:神纹玉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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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2 商代青铜钺

(全文七章,未完待续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1年1月于济南“尚古玉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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