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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  

2011-01-25 15:23:01|  分类: 稽古探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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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稽古探源】       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◎尚古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六、“天戉”与“魁斗”

笔者有篇论文《玉璧考》,专门论述玉璧的起源和形制均为“象天”,其原始功用也是“祭天”的礼器。因为“玉璧”的主要功能是“礼天”,所以,即便是璧面的纹饰,也与“天象”有关。例如笔者所藏的一件青玉璧,一面就刻有类似“斧钺”的纹饰(见图13)。此“斧钺”纹,一般人会解为代表“王权”的兵器,似乎与“天象”无关。但通过以上考证“玉戉”和“铜钺”的起源,可知此“斧钺”纹象征天上的星宿“天戉”,或“魁罡”。所以,此璧也应称“天戉璧”。再看笔者所藏另一件古玉器“天戉神璧”,象征“圜天”的玉璧与玉戉合成一体,更可见出“天戉”的含义(见图14)。

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图13笔者藏玉:天戉璧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图14笔者藏玉:天神璧戉

《太公?六韬》:“大柯斧重八斤,一名天钺。”

《说文解字》:“钺,大斧也,一名天戉。”

《晋书?天文志上》:“参十星,一曰参伐,一曰大辰,一曰天市,一曰鈇钺,主斩刈。”

以上文中的“钺”,或指天上之星,或引“天戉”之名,看来均与天象有关。“斧钺”的“钺”,本作“戉”字,看字形呈上窄下宽的方形;而“升斗”形的“斗”,其形为上宽下窄的方形,所以,“戉”与“斗”形状近似,都基本是四方梯形,二者的区别,仅在于“戉”形宽口朝下,而“斗”形宽口朝上而已。若加上手柄,其弯柄下垂、宽口朝上者,便似“斗勺”,而弯柄上翘、宽口朝下者,自然更像是“手斧”了,如笔者所藏的“神面玉戉”和“神人玉戉”,便是斧柄上翘的“手斧”形状(见图15)。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图15笔者藏玉:“神面玉戉”与“神人玉戉” 

 “璇玑魁斗”虽居“中央天极”自身基本不动,但地球的公转造成人们的视运动看“璇玑魁斗”也在旋转,所谓“璇玑四游”也。按《周髀算经》说法,“璇玑四游”一周,地面上相应有春、夏、秋、冬的一年四季。正如战国古书《鹖冠子·环流》说:“斗柄东指,天下皆春;斗柄南指,天下皆夏;斗柄西指,天下皆秋;斗柄北指,天下皆冬。”中国最早的历法书《夏小正》也曾说:“正月……斗柄悬在下……六月……斗柄正在上。”其中所说的“斗”理应看作“凸”形“方斗”,因为只有“斗柄”位置设在“方斗”的正中,才能说“斗柄悬在下”(如:“甲”形)、“斗柄正在上”(如:“由”形)。

所以,冬天时“斗柄悬在下”,而“斗口”朝上,确实像“升斗”;而夏天时看“斗柄正在上”,其“斗口”旋至朝下,其形状便类似上窄下宽的“斧戉”了。由此设想,可能商代之前古人习惯于夏季祭祀“天神璇玑”,此时“璇玑四星”的宽口在下,形似“斧戉”,可称“天戉”;而周代以后乃至战国秦汉,人们习惯于冬季祭拜“天神璇玑”,此时“璇玑四星”的宽口在上,其形便类似“升斗”了。虽然因观看的时机和角度不同,而造成“戉”、“斗”两种不同形象,但毕竟都源自同一个“璇玑四星”,其“四目方相”基本没变,所以古来混同称之为“魁首”或“魁斗”。

因为商代之前将“璇玑四星”视作“天戉”,所以史前遗址出土的“斧戉”状的“石戉”或“玉戉”,我们就可以理解为是远古时期先民祭祀“天神”的礼器,而非为普通的劳动工具。目前大多专家学者将“玉戉”解释为先民的生产工具,实际为“劳动工具崇拜论”的诠释。其实,远古先民没这么理性,也并不崇拜劳动工具,他们心目中最敬畏而崇拜的是“天神”,因为远古时代为渔猎时代,尚未进入农耕文明,也无需农业生产工具。那时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完全依赖“老天爷”,天赐鸟兽食物,一切靠天吃饭。原始部落的天下大事,惟“在祀与戎”,祭祀的就是“天神”。所以,我们看出土的“玉戉”均无使用痕迹,因而并非实用器具,应为象征性的祭祀礼器,其功用由“玉戉”的形制和纹饰也可看出。一般的“玉戉”,中间通常钻有大圆孔,此孔并非用于穿连把柄,而是具有象征意义的“天极”。方形“玉戉”其实象征“天极四星”,而“戉中孔”则是象征四星中心的“天极星”——“天皇大帝”。

早期的青铜钺也是如此,如殷墟二里头遗址出土的中国最早的夏代青铜钺,就是中心圆孔的方形体(见图16)。而此地出土的另一件夏代青铜钺更能说明问题,四方形钺的中央,围绕圆孔镶嵌了两圈绿松石“十”字纹,内圈六个“十”字,外圈十二个“十”字(见图17)。据天文考古学家冯时考证,此方形钺即“凸”形“斗”,其纹饰乃周天六月或十二月历,“凸斗”围绕天极中心圆孔旋转一周,就意味着一周年六个大月或十二个小月。这“方钺凸斗”明显象征“璇玑四游”的周年运行,其中心圆孔代表“天极星”无疑,而此铜钺当然可称“天戉”。另外还有商代的神龙纹青铜钺和蟾蜍纹青铜钺,也是表明为“天戉”,中心大圆孔里的神龙蟾蜍,是传说中天上星辰中才有的神物。所以商代的很多铜钺都有的中心大孔,皆是象征天极星辰,因为围绕圆孔多有飞腾云天的神龙纹(见图18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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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图16夏代青铜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17夏代天文铜钺   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18商代神龙纹、蟾蜍纹和云龙纹铜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看史前的某些“玉戉”,其中部表面刻有“神面”或“鬼脸”,便是表明这“天戉”乃为“魁首”。此后商代的青铜钺,也有很多表面铸刻“神面纹”,此神当为“天神”,此钺即为象征“天神”的“神钺”。比较经典的是山东青州商代王墓出土的青铜大钺(见图19),此钺堪称“方相魁首”,神模鬼样的大方脸上,瞪着两只大圆眼,加上眉毛之上的两只方眼,正是“方相四目”;一张饕餮大嘴,宛若“中孔”;最有典型意义的是“神面”两颊铸刻着两个部首相反的文字图案(见图20)。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图19山东青州商代王墓出土的青铜大钺 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 - 尚古玉 - 尚古玉 

   图20青州铜钺铭文“亚醜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图21商铜器铭文“亚醜”      

此图案为方形框线括一象形文字,其方形框线类似金文中的“亞(亚)”字.许慎《说文》说:“亞,醜也。象人局背之形。”另外,据说商代末期青州附近有一个“亚醜”族,并出土过很多铸有“亚醜”图案的青铜器,因而一般专家们都将此图案解为“亚醜”,于是此铜钺也被命名为“亚醜钺”。但关于“亚醜”的说法并无定论,有人说是商末诸侯“薄姑氏”的徽号,但又有人说“薄姑氏”的故城不在青州,且“薄姑”与“亚醜”字样也很难联系。所以还有人说“亚醜”为夏禹王室后裔“斟灌氏”的徽号,因为所谓的“醜”字图案,看上去颇象一人在捧酒器“斟灌”。

但笔者认为,“亚醜氏”或“斟灌氏”实属推论,不一定存在所谓的家族或方国。铜器上的“亚醜”图徽,只是一种祭祀仪式的象征,其“亞”形实为建筑样式为四面八方的宫室形状,象征“皇宫”或“神宫”,“天皇大帝”居住的天上“神宫”为“四星方斗”,画成图案即为“亞方”形状。所以,作为“天子”的商王,生前居住在象征“天宫”的“亞方”形“明堂”;而商王的墓穴做成“亞方”形,也是希望商王死后逝入天上的“神宫”。再看所谓“斟灌氏”图徽“亞”形方框里的“醜”字(见图21),与其说是象人在“斟灌”,不如说是象“鬼”在飨酒,因为其人长的正是“鬼头”。因此,这“醜”若解为“酒鬼”倒挺合适。但这“酒鬼”并非人间的“醉鬼”,而是天上的“酒神”。因为看青州商王铜钺上“醜”字“鬼头”,与其它商铜器“醜”的形象不尽相同,一般铜鼎、铜尊上的“亚醜”图案,其人像皆为标准的“鬼头”,而此青州商王铜钺上“人”的头部,却饰有三颗闪光的星辰,形如“三星头人”。《史記?天官书》:“魁枕参首”,“参”为三颗星组成的“参宿”,“参首”即为“三星头”,所谓“魁枕参首”正可理解为“魁星头枕三星”,如此说来,这“三星头人”便为“魁星”了。再看这“三星头人”又类似甲骨文、金文“斗”字,似乎象征“星斗神”(见图22)。所以,这“三星头人”可能为一般商铜器“醜”之“鬼头”的后期变形画法,可能因“鬼头”渐变画为“星斗”后,后世也便有了“鬼”与“斗”结合的“魁”字(见图23)。由此也可推断,在“鬼头”渐变为“星斗”的过程中,“天戉”也渐变为“魁斗”了。【稽古探源】“玉戉”与“铜钺”起源考(六)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         图22“斗”字楷体、篆体、金文、甲骨文  图23“魁”字楷体、篆体       

青州商王铜钺的年代,据考古专家意见为晚商作品,可谓由商末到周初的过渡时期。观其铭文“醜”字又非商前期标准的“鬼头”,所以,这“亚醜钺”命名,就有点不大准确了。其“神钺”的造型虽说仍沿袭前代,但其铭文的象形含义,已由“醜”转变而接近“魁”了,可表“魁斗”或“魁首”之意;若加上周边表示“方形宫室”的“亞”形,此钺应该正名为“方魁钺”。由此也可联想:商中期的“亚醜”逐渐演变商晚期乃至周代的“方魁”,大概为“天戉”渐变成“魁斗”之滥觞。

另外,把“斗”解释成反相的“斧钺”,还可以找到字源上的依据。如《正韵》曰:“斗,音陡,古文斤。”看甲骨文中的“斗”字的写法,与“斤”字的写法差不多,可以说“斤”、“斗”同源,所以后人常将二字并列为“斤斗”。而“斤”字正是“斧”字的初文,所以“斤斧”和“斗”颇有渊源。细想起来,古语中有“翻个斤斗”,现代人都不理解,往往写成“翻个筋斗”或“翻个跟头”,其实应该写作“反个斤斗”,意思为:“斤”反过个来即为“斗”。试想一下,“斤斧”的形象为上窄下宽,若反过个来,变为上宽下窄的形象,不就成了“斗”了吗。有意思的是,中国古时的春联形式之一就叫“斗斤”,其形状为正方菱形“◇”,多贴在家具、门扇或影壁上,如今春节时人们倒贴在门上的菱形“福”字,就属于这种“斗斤”。这种正方菱形的“斗斤”,既象“斗”又似“斤”,大概也是远古先民星神崇拜的遗迹,以借“斤斗星神”之威来驱凶辟邪。

(全文七章,未完待续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年1月于济南“尚古玉堂”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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