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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尚古玉堂】藏品展(九十二) 玉凤凰  

2014-07-07 16:59:41|  分类: 尚古玉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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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尚古玉堂】          玉凤凰           尚古玉

根据原先规划,现建《古玉鸟》之《玉凤凰》分相册,上传“凤凰”类古玉藏品图片92张,展示各种类型的古代“玉凤凰”。配合古玉“凤凰”图片,顺便对“凤凰”的起源流变简略解说一下。

中国古籍中常见记载瑞鸟“凤凰”,若见飞来,天下大治。如《尚书?益稷》:“箫韶九成,凤凰来仪。”《诗经?大雅》:“凤凰于飞,翙翙其羽,亦傅于天。”《礼记?礼运》:“凤皇麒麟,皆在郊棷。”《楚辞?九辩》:“凤凰高飞而不下”。《郁离子?审势篇》:“夔乐奏而凤凰来”。《吕氏春秋?古乐篇》:“因令凤鸟,天翟舞之,帝喾大喜。”《淮南子?览冥训》:“凤凰之翔至德也……翱翔四海之内”,“昔者黄帝治天下……凤凰翔于庭”。

“凤凰”古时又称“鸾凤”、“鸾鸟”、“凤鸟”、“凤皇”、“皇鸟”、“翳鸟”,因其羽毛颜色绚丽多彩,故又名“五彩鸟”。中国最早的古籍《山海经》中可见多处记载,如《南山经》:“有鸟焉,其状如鸡,五采而文,名曰凤凰。首文曰德,翼文曰义,背文曰礼,贗文曰仁,腹文曰信。是鸟也,饮食自然,自歌自舞,见则天下安宁。”《大荒西经》:“有五采鸟三名:一曰皇鸟,一曰鸾鸟,一曰凤鸟。”“鸾凤自歌,凤鸟自舞。”“有五色之鸟,人面有发。”《西山经》:“有鸟焉,其状如翟而五彩文,名曰鸾鸟,见则天下安宁。”《大荒东经》:“有五采之鸟,相乡弃沙,惟帝俊下友。帝下两坛,采鸟是司。”《大荒南经》:“爰有歌舞之鸟,鸾鸟自歌,凤鸟自舞。”《海内经》:“有五采之鸟,飞弊一乡,名曰翳鸟。”郭璞注:“翳鸟,凤属也,《离骚》曰:‘驷玉虬而乘翳’。”《大荒西经》:“有五采之鸟,有冠,名曰狂鸟。”学者考证“狂”音通“皇”、“凰”,“狂鸟”即为“皇鸟”或“凰鸟”。

《山海经》所记众神中,天神“帝俊”的地位最高,太阳、月亮都是他的子女。“帝俊下友”即他在下界的族裔众多,其族裔的标志就是“使四鸟”。如《大荒东经》:“有中容之国。帝俊生中容,中容人食兽、木实,使四鸟。”“有司幽之国,帝俊生晏龙,晏龙生司幽,司幽生思士,不妻,思女,不夫。食黍,食兽,是使四鸟。”“有白民之国,帝俊生帝鸿,帝鸿生白民,白民销姓,黍食,使四鸟。”“有黑齿之国,帝俊生黑齿,黍食,使四鸟。”“有国曰玄股,黍食,使四鸟。”“有蔿国,黍食,使四鸟。”《大荒南经》:“有人三身,帝俊妻娥皇,生此三身之国,姚姓,黍食,使四鸟。”“海中有张弘之国,食鱼,使四鸟。”

“使四鸟”大概为“使用四鸟”作氏族图腾之意,“帝俊”的后裔国民大都“使四鸟”,那么,帝俊的神化形象,当为神鸟类的“鸟图腾”。帝俊的后裔方国大都在东方,帝俊应为东方“鸟图腾”氏族部落共同崇拜的上帝。《大荒东经》说帝俊的形象代表“五采鸟”,代他管理下界的两个祭坛,所以,祭拜“五彩鸟”或“凤凰”,就等于祭祀天神帝俊。《南山经》说:“凤凰,首文曰德,翼文曰义,背文曰礼,贗文曰仁,腹文曰信。”凤凰身体五处纹饰色彩对应“五德”,完美无缺,至高无上,俨然为鸟类之王。“鸟王”的权威身份,也符合“帝俊”在众神中至高无上的形象。

有学者考证“俊”字通“舜”,“帝俊”乃“帝舜”,而“帝舜”后裔的传世图腾,亦为“凤鸟”。《山海经?大荒南经》:“帝舜生无淫,降至处,是谓巫至民。巫至民分姓,食谷;不绩不经,服也;不稼不穑,食也。爰有歌舞之鸟,鸾鸟自歌,凤鸟自舞。”这类“鸾凤鸟”与《大荒东经》中所说代表“帝俊”的“五彩鸟”几无区别。因此说“帝舜”或为“帝俊”确有一定道理,或者严谨一点说“天子帝舜”为“天神帝俊”的下界代表“天之子”,也许更能达到世人共识。

《绎史》引《孝子传》:“舜父夜卧,梦见一凤凰,自名为鸡,口衔米以食己。言鸡为子孙,视之乃凤凰。以黄帝梦书占之,此子孙当有贵者。舜占犹之。”此文是说舜本为凤凰。《拾遗记》说:“尧在位七十年,有鸾雏岁岁来集……有秖支之国献重明之鸟,一名双睛,言双睛在目。状如鸡,鸣似凤。时解落毛羽,肉翮而飞。能搏逐猛兽虎狼,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。饴以琼膏。或一岁数来,或数岁不至。国人莫不扫洒门户,以望重明之集。其未至之时,国人或刻木,或铸金,为此鸟之状,置于户牖之间,则魑魅丑类自然退伏。今人每岁元日,或刻木铸金,或图画为鸟于牖上,此遗像也。”尧在位七十年,时有鸾凤来集,与尧七十年时禅让于舜的史实相符;重明鸟之双睛与舜之双瞳而名“重华”暗合;其状如鸡,鸣似凤,又与舜父梦中之凤凰相合,再联想舜遇其弟谋害时,身着彩鸟衣飞离火灾的传说,其种种契合之处,表明舜与“凤鸟”密切相关,舜帝的图腾大概就为凤鸟类。《国语·鲁语》云:“商人禘舜而祖契”,商人宗契为祖,而祭祀先帝舜,可知商人的远祖为帝舜。《孟子·离娄》说舜为“东夷之人也”,古之“东夷”,即东方原始居民少皞(昊)氏部落,可知舜为少皞氏族后裔。《大戴礼?五帝德》说“东夷”人为“东方鸟夷羽民”,看“夷”字造型即为张弓射猎人之象形。“东夷”民族猎鸟为食,缀羽为衣,生活仰仗鸟类,因而崇拜鸟神。所以,“东夷”少皞氏部落的图腾为“鸟图腾”。

《左传?昭公十七年》记载:“少皞挚(鸷)之立也,凤鸟适至,故记于鸟,为鸟师而鸟名。凤鸟氏,历正也;玄鸟氏,司分者也;伯赵氏,司至者也;青鸟氏,司启者也;丹鸟氏,司闭者也。祝鸠氏,司徒也;雎鸠氏,司马也;鳲鸠氏,司空也;爽鸠氏,司寇也;鹘鸠氏,司事也。五鸠,鸠民者也。五雉,为五工正,利器用,正度量,夷民者也。”看少皞帝因“凤鸟适至”而以鸟命名“鸟官”,且“凤鸟氏”排在首位,可见“凤鸟”在百官中的“首领”地位。“凤鸟氏”总管神圣的天文历法,另外四位“鸟官”协助分管四时节气(春分、秋分、夏至、冬至)的开启与关闭。“五雉氏”与“五鸠氏”泛指文、武百官,其职责为“夷民”和“鸠民”,“夷民”是以文明化民,“鸠民”是以武力保民。这些鸟氏百官,同时也是各小部落的头领,各类“雉”、“鸠”,即是他们各自小部落的图腾标志。

少皞帝以鸟纪年,并以百鸟命名百官,因此后代称少皞帝为“百鸟之王”,其图腾形象即为“凤鸟”。据说少皞帝曾进中原与黄帝争夺帝位,战败后部分族人逃往南方定居,遂成南方鸟神。于是,“凤鸟”又演变成了“四方神灵”之一的“南方朱雀”。滞留中原的大部少皞氏族人被黄帝部落吸收兼并,黄帝部落为“龙图腾”,可以说是“龙图腾”部落战胜了“鸟图腾”部落,这大概也是后来“龙图腾”影响大于“鸟图腾”的原因。据说黄帝部落兼并少皞氏部落采取友好的联姻方式,并非斩草除根的种族灭绝,所以,“鸟图腾”仍有所保留。于是,其后出现了“鸟龙结合”类复合型图腾。商契原属少皞氏族遗裔,后于河北的亳州一带兴起,逐渐强盛而定都山东曲阜。商朝最终推翻夏朝,迁都殷墟而入主中原,史称“殷商”。商契本为“鸟图腾”部落少皞氏后裔,因而有“玄鸟生商”神话传说。商朝统治天下后,“凤鸟图腾”又渐受推崇而流行起来,大量出现于商代的鼎、簋、尊、彝等各类礼器上。可能为强调“鸟王”的权威代表性,后人在“凤凰”的“五彩”特色之外,又添加了众多其它禽兽的特征,使“凤凰”变成了汇集各种禽兽特色的超自然形态。于是,“凤”也象“龙”一样,塑造成了华夏民族另一大图腾。

《大戴礼?易本命》:“有鳞之虫三百六十,而龙为之长。”《论衡?龙虚》:“传言鳞虫三百,龙为之长。”《说文解字》也称“龙”为“鳞虫之长”。在汉代之前的古人观念中,所有的动物都是由“虫”变来,均属“虫”类,若细分的话,可分为五种“虫”:鳞虫、羽虫、毛虫、介(甲)虫、倮(裸)虫。凡长鳞皮的动物,如鱼、蛇之类,统称“鳞虫”;凡长羽翼的动物,如鸟、禽类,统称“羽虫”;凡长毛皮的动物,如兽、畜类,统称“毛虫”;凡长甲壳的动物,如龟、蚌类动物,统称“甲虫”;而身上既无羽、毛,又无鳞、甲的动物,如蛹类、人类,则称“裸虫”。既然“龙”为“鳞虫之长”,那么“羽虫之长”则非“凤”莫属了。

《孔子家语?执辔》:“羽虫三百六十,而凤为之长。”《大戴礼?天圆》:“羽虫之精者曰凤。”干宝《搜神记》:“羽族之长,名为凤凰……虽有众鸟,不为匹双。”晋代郭璞注《尔雅?释鸟》:“(凤凰)鸡头、蛇颈、燕颔、龟背、鱼尾、五采色,其高六尺许”。象超自然的“神龙”一样,“凤凰”也是超脱自然而综合代表各种动物形象的“神鸟”。《说文解字?鸟部》:“凤,神鸟也。天老曰:凤之象也,鸿前麐后,蛇颈鱼尾,鹳颡鸳思,龙文龟背,燕颔鸡喙,五色备举。出于东方君子之国,翱翔四海之外,过昆仑,饮砥柱,濯羽弱水,莫宿风穴,见则天下安宁。”“凤飞群鸟从以万数”。“凤属神鸟也”。“鸾亦神灵之精也,赤色,五采,鸡形,鸣中五音,颂声作则至。”可见到汉代时,凤凰不仅有鸿、鹳、燕、鸡、鸳鸯的鸟类特征,还出现了麐、蛇、鱼、龙、龟的形体特征,似乎比龙还要复杂。从中也可看出“凤图腾”,和“龙图腾”一样,都是大部落兼并众多小部落后,抽取各原始小部落“鸟兽图腾”的局部特征而合成的综合型大图腾。

“龙图腾”与“凤图腾”为中国古代两大图腾。从地域上看,“龙图腾”基本覆盖中国北部、西部广大地区,而“凤图腾”主要分布在中国东部、南部一些地区。神鸟凤凰本是各类鸟禽特征之合成,所以,“凤鸟图腾”的造型千姿百态,有的象鸡,有的象鹅,有的象鹳,有的象鹤,有的象燕子,有的象乌鹊,有的象锦雉,有的象孔雀。反正“凤”为自然界没有的神鸟,可有多种变形化身。粗略排比一下,由古至今凤凰造型基本有三大类型:史前大体为鸟雀形,如红山玉鸟类;商周大体为锦鸡形,如商妇好墓出土的玉凤,东周墓出土的凤鸟佩饰等;秦汉以后大体为孔雀形,如汉瓦当纹饰、唐壁画造像、宋明清玉佩等。凤凰造型从古至今的演变规律是:体形由小到大、纹饰由简到繁,融合历代凤鸟的因素积淀而成。因此,人们赋予凤凰的神化内涵也愈益丰富。

“凤”在古籍中通常为“鸾凤”、“凤凰”的简称,然而“凤凰”在后代则被分为雌、雄二性。如《左传?庄公廿二年》:“凤皇于飞”,唐代杜预注曰:“雄曰凤,雌曰皇。”《尔雅?释鸟》亦曰:“鶠凤,其雌皇。”游国恩《离骚纂义》引徐焕龙注释:“雄曰凤,雌曰凰,鸾其总名。”郭沫若考证,“凤”源于“风”,而“风”的繁写体为“風”,中含一个“虫”字,而“虫”又通“蛇”、“龙”。因此,说“凤”为雄性,似乎有点道理。然而,雄性的“凤”与雄性的“龙”竟然并列称“雄”,似有冲突。但看“凤”的古体为“鳯”,本为戴冠之“鸟”,与含“虫”之“風”很难融通,因此,说“鳯”源于“風”的说法,不免牵强。另外,“凰”字古作“皇”,“凤凰”古时常写作“凤皇”,实际表示“凤为鸟中皇帝”之意,并非某些人所言的“雄凤雌凰”。硬将“凤凰”分成雌、雄二性,实为汉代以后的说法,揉进了“男尊女卑”的封建纲常礼教。天公地母,上阳下阴,先男后女,龙帝凤后,均为男性称帝以后,进入父系社会的伦理观点。然而,从“雌雄”、“阴阳”的词源语序看,是“雌”、“阴”在前,“雄”、“阳”在后,明明显示父系社会之前,还有一个母系社会。而且,从最早古籍《山海经》所载“王母”时代的“鸾凤”、“凤鸟”,看不出有何性别之分。如《山海经?大荒西经》:“西有王母之山,……鸾凤自歌,凤鸟自舞,爰有百兽,相群是处,是谓沃之野。”《山海经?海内西经》:“海内昆仑之虚……开明西有凤皇、鸾鸟,皆戴蛇、践蛇,膺有赤蛇。”在“王母时代”即母系氏族社会中,“鸾凤”为至上的图腾神像,实为天下禽兽之王,其它百兽均为配角。即便是后来发展为“龙”的原型——蛇类,也不过为“鸟王”或“戴”或“践”的附属饰物而已。

母系社会过渡到父系社会以后,特别自少皞帝败于黄帝后,“鸟图腾”氏族被“龙图腾”部落兼并,“鸟图腾”至尊地位被“龙图腾”所取代。“龙图腾”成了代表父系部落的主图腾,而“鸟图腾”沦为代表联姻的母系部落图腾。夏代末期,少皞氏后裔商人复兴,建立起一统天下的商朝。但商朝已非古时“东夷”,而是以中原为中心、包含众多民族的华夏大国。所以,重塑的“凤凰”图腾,虽然仍以鸟形为主,但也融进了各种非鸟类动物的象素,使“凤图腾”具有了更广泛的代表性,甚至形成了“龙凤呈祥”并列连称的双图腾。虽然“鸟图腾”起源较早,“凤皇”亦有“鸟王”的原始含义,但在后来的父系社会中的地位,只能排在“龙父”之后而扮演“凤母”角色。于是,最终形成了“龙帝凤后”的华夏正统观念。

文后随贴几幅“玉凤凰”图片,以飨各位观众。其他图片可到相册中欣赏。

【尚古玉堂】藏品展(九十二) 玉凤凰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

【尚古玉堂】藏品展(九十二) 玉凤凰 - 尚古玉 - 尚古玉

 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47月于济南“尚古玉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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