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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稽古探源】“玉神人”为原始部族的“先祖图腾”  

2016-11-16 17:00:24|  分类: 稽古探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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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稽古探源】 “玉神人”为原始部族的“先祖图腾”

作者:尚古玉

 

摘要:远古先民崇信万物有灵,视动物为远亲族类而形成“图腾”崇拜。早期“图腾”是以兽形为主的“神兽”,后期“图腾”则是以人形为主的“神人”,《山海经》就记载了诸多“神兽”和“神人”。“图腾”崇拜并非仅是神物崇拜,而是自然神物与先祖神灵的巧妙融合,都可称作“先祖图腾”。古代“先祖图腾”常用“通灵宝玉”制作,为后人留下千古永存的“玉图腾”。“玉图腾”中有“玉神龙”、“玉神鸟”、“玉神兽”等,精华之最当属“玉神人”。

关键词:图腾崇拜;先祖图腾;玉图腾;玉神人

 

远古先民崇信世间万物皆有神灵,上有天神、日神、月神、星神,下有地神、山神、水神、火神以及各种动物神、植物神,此可谓人类社会早期的自然拜物神教。原始人类所崇拜的“自然神灵”中,较多的是动物神灵,因为自然界中的动物生性与人类生性较为接近,甚至可以沟通,所以早期人类将动物视为远祖血亲同类,于是原始部落族人崇拜的“先祖神灵”,往往是动物类形象,即动物类“图腾”Totem。最初的动物“图腾”,基本为自然动物的原生形态;稍后的“图腾”形象则是在原生态动物基础上变形,合成其它动物优势特性于一身,变成超越自然形态的“神兽”;再后的“图腾”形象,是将动物类与人类结合,形成带有兽性特征的“神人”,其中蕴含原始部族先祖的神灵。所谓的“图腾”崇拜,并非仅是神物崇拜,而是“自然神物”与“先祖神灵”的巧妙融合。最早记录自然历史名物的《山海经》中,就有不少奇形怪状的“神兽”和“神人”,都可视之为中国原始部落族人的“先祖图腾”。古人为便于祭拜“先祖神灵”,多用树木、玉石等可塑材料制造“图腾”偶像,然而历经近数千年的水浸土蚀,木质“图腾”大都腐烂殆尽,留存至今的多为玉石“图腾”了。史前的新石器时代,中国先民发现了精美的玉石,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宝贵而神圣的物质,理应献给神灵享受,并通过“通灵宝玉”与上帝神灵进行沟通。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载称:“是有玉膏,其源沸沸汤汤,黄帝是食是飨……瑾瑜之玉为良,坚栗精密,浊泽而有光。五色发作,以和柔刚。天地鬼神,是食是飨。”因此,古时象征“先祖神灵”的“图腾”神像,便常用“通灵宝玉”制成“玉图腾”。多亏中国老祖宗的先见之明,在远古时代雕成永恒不灭的“玉图腾”,而为中国文化传承留下了珍贵证物。笔者有幸收藏了不少“玉图腾”,在此前的“尚古玉堂”藏品展中,已分期分批地展示了众多“神兽”类“玉图腾”,此后将要分期分批展示“神人”类的“玉图腾”。

关于“神人”类的“图腾”形象,中国古代文献多有记载,较早的记载见于《山海经》:

《南山经》:“自天虞之山以至南禺之山,凡一十四山,六千五百三十里。其神皆龙身而人面。”

《东山经》:“自樕螙之山以至于竹山,凡十二山,三千六百里,其神状皆人身龙首。”“自空桑之山至于堙山,凡十七山,六千六百四十里。其神状皆兽身人面载觡。”“自尸胡之山至于无皋之山,凡九山,六千九百里,其神状皆人身而羊角。”

《北山经》:“自太行之山以至于无逢之山,凡四十六山,万二千三百五十里,其神状皆马身人面者廿神。”“自单狐之山至于隄山,凡二十五山,五千四百九十里,其神皆人面蛇身。”“自管涔之山至于敦题之山,凡十七山,五千六百九十里,其神皆蛇身人面。”

《西山经》:“自钤山至于莱山,凡十七山,四千一百四十里,其十神者,皆人面而马身。其七神者,皆人面牛身,四足而一臂,操杖以行,是为飞兽之神。”“崇吾之山至于翼望之山,凡二十三山,六千七百四十四里,其神皆羊身人面。”“神英招司之,其状马身而人面,虎文而鸟翼,徇于四海。”“神陆吾司之,其神状虎身而九尾,人面而虎爪,是神也,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。”“神长乘司之,是天之九德也。其神状如人而豹尾。”“西王母其状如人,豹尾虎齿而善啸,蓬发戴胜,是司天之厉及五残。”“钟山,其子曰鼓,其状如人面而龙身。”

《中山经》:“凡苦山之首,自休舆之山至于大騩之山,凡十有九山,千一百八十四里,其十六神者,皆豕身而人面。……其神状皆人面而三首,其余属皆豕身人面也。”“凡济山之首,自辉诸之山至于蔓渠之山,凡九山,一千六百七十里,其神皆人面而鸟身。”“凡荆山之首,自翼望之山至于风山,凡四十八山,三千七百三十二里,其神状皆彘身人首。”“凡釐山之首,自鹿蹄之山至于玄扈之山,凡九山,千六百七十里,其神皆人面兽身。”“凡荆山之首,自景山至琴鼓之山,凡二十三山,二千八百九十里,其神状皆鸟身而人面。”“凡首阳之山,自首山至于丙山,凡九山,二百六十七里,其神状皆龙身而人面。”“吉神泰逢司之,其状如人面而虎尾,是好居于萯山之阳,出入有光,泰逢神动天地气也。”“神蟬围处之,其状如人面,羊角虎爪,恒遊于雎漳之渊,出入有光。”“神计蒙处之,其状人身而龙首,恒遊于漳渊,出入必有飘风暴雨。”“神涉蟬处之,其状人身而方面三足。”“神于儿居之,其状人身而操两蛇,常遊于江渊,出入有光。”“神武罗司之,其状人面而豹文,小要而白齿,而穿耳以鐻,其鸣如鸣玉。”“有神焉,其状如人而二首,名曰骄虫,是为螫虫,实为蜂蜜之庐。”

《海内北经》:“陵鱼人面,手足,鱼身,在海中。”“冰夷人面,乘两龙。” “犬封国曰犬戎国,状如犬。”“环狗,其为人兽首人身。一曰蝟状如狗,黄色。”“戎,其为人人首三角。”

《海内南经》:“氐人国,在建木西,其为人人首而鱼身,无足。”“枭阳国在北朐之西,其为人人面长脣,黑身有毛,反踵,见人笑亦笑,左手操管。”

《海内经》:“南方有赣巨人,人面长臂,黑身有毛,反踵,见人笑亦笑,脣蔽其面,因即逃也。”“又有黑人,虎首鸟足,两手持蛇,方啗之。”“有神焉,人首蛇身,长如辕,左右有首,衣紫衣,冠旃冠,名曰延维,人主得而享食之,伯天下。”(《庄子·达生篇》:“桓公曰:然则有鬼乎?曰:有。山有夔,野有彷徨,泽有委蛇。公曰:请问委蛇之状何如?皇子曰:委蛇其大如毂,其长如辕,紫衣而朱冠,其为物也,恶闻雷车之声,见则捧其首而立,见之者殆乎霸。桓公冁然而笑曰:此寡人之所见者也。”闻一多《伏羲考》:“延维、委蛇,即汉画像石中交尾之伏羲、女娲,乃南方苗族之祖神。”)

《大荒东经》:“有神,人面兽身,名曰犂靇之尸。”(郝懿行注:“靇同龗,又作靈,神也。”袁珂注:“说文十一云:靇,龙也。”)“有神人,八首人面,虎身十尾,名曰天吴。”“东海之渚中,有神,人面鸟身,耳两黄蛇,践两黄蛇,名曰禺虢。黄帝生禺虢,禺虢生禺京,禺京处北海,禺虢处东海,是为海神。”“有神,人面、犬耳、兽身,珥两青蛇,名曰奢比之尸。”“有白民之国。帝俊生帝鸿,帝鸿生白民。白民销姓,黍食,使四鸟:虎、豹、熊、罴。”

《大荒南经》:“有人三身,帝俊妻娥皇,生此三身之国。”“有羽民之国,其民皆生毛羽。有卵民之国,其民皆生卵。”“南海渚中,有神,人面,珥两青蛇,践两赤蛇,曰不廷胡余。”“有人方齿虎尾,名曰祖状之尸。”“有人名曰驩头,人面鸟喙,有翼,食海中鱼,扙翼而行。”

《大荒西经》:“昆仑之丘,有神,人面虎身,文尾,皆白处之。……有人戴胜,虎齿,豹尾,穴处,名曰西王母。”“有禹攻共工国山。”(郭璞注:“启筮曰:共工人面,蛇身,朱发也。”)“有神十人,名曰女娲之肠,化为神,处栗黄之野,横道而处。”(郭璞注:“女娲,古神女而帝者,人面蛇身,一日中七十变,其腹化为其神。”)“西海陼中,有神人面鸟身,珥两青蛇,践两赤蛇,名曰弇兹。”“有神,人面无臂,两足反属于头上,名曰嘘。”“有人反臂,名曰天虞。”“有人焉三面,是颛顼之子,三面一臂,三面之人不死,是谓大荒之野。”“有人珥两青蛇,乘两龙,名曰夏后开。”

《大荒北经》:“北海之渚中,有神,人面鸟身,珥两青蛇,践两赤蛇,名曰禺彊。”“有神,九首人面鸟身,名曰天凤。又有神衔蛇操蛇,其状虎首人身,四蹄长肘,名曰彊良。”“有人珥两黄蛇,把两黄蛇,名曰夸父。”“共工之臣名曰相繇,九首蛇身,自环,食于九土。”“有神,人面蛇身而赤,直目正乘,其瞑乃晦,其视乃明,不食不寝不息,风雨是谒。是烛九阴,是为烛龙。”“有人名曰犬戎。黄帝生苗龙,苗龙生融吾,融吾生弄明,弄明生白犬,白犬有牝牡,是为犬戎,肉食。有赤兽,马状无首,名曰戎宣王尸。”“有犬戎国,有神,人面兽身,名曰犬戎。”

《海外北经》:“夸父国在聂耳东,其为人大,右手操青蛇,左手操黄蛇。”“夸父与日逐走,入日。渴欲得饮,饮于河渭,河渭不足,北饮大泽。未至,道渴而死。弃其杖。化为邓林。”“北方禺彊,人面鸟身,珥两青蛇,践两青蛇。”“聶耳之国,在无肠国东,使两文虎,为人两手聶其耳。”“欧(呕)絲之国在大踵东,一女子跪据树欧絲。”(荀子《蚕赋》:“此夫身女好而头马首”。)“共工之臣曰相柳氏,九首,以食于九山。相柳之所抵,厥为泽溪 。禹杀相柳,其血腥,不可以树五谷种 。禹厥之,三仞三沮 ,乃以为众帝之台。在昆仑之北,柔利之东。相柳者,九首人面,蛇身而青。不敢北射,畏共工之台。台在其东,台四方,隅有一蛇,虎色,首冲南方。”

《海外东经》:“奢比之尸在其北,兽身,人面,大耳,珥两青蛇。”“朝阳之谷,神曰天吴,是为水伯。在虹虹北两水间。其为兽也,八首人面,八足八尾,皆青黄。”“雨师妾在其北,其为人黑,两手各操一蛇,左耳有青蛇,右耳有赤蛇。一曰在十日北,为人黑身人面,各操一龟。”“东方句芒,鸟身人面,乘两龙。”

《海外南经》:“结匈国在其西南,其为人结匈。”“羽民国在其东南,其为人长头,身生羽。一曰在比翼鸟东南,其为人长颊。”“有神人二八,连臂,为帝司夜于此野。在羽民东。其为人小颊赤肩。”“讙头国在其南,其为人人面有翼,鸟喙,方捕鱼。”“三首国在其东,其为人一身三首。”“南方祝融,兽身人面,乘两龙。”

《海外西经》:“大乐之野,夏后启于此儛九代,乘两龙,云盖三层。左手操翳,右手操环,佩玉璜。”“三身国,在夏后启北,一首而三身。”“一臂国在其北,一臂、一目、鼻孔。有黄马虎文,一目而一手。”“奇肱之国在其北,其人一臂三目,有阴有阳,乘文马。”“形(刑)天与帝至此争神,帝断其首,葬之常羊之山,乃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,操干戚以舞。”“轩辕之国在此穷山之际,其不寿者八百岁。在女子国北。人面蛇身,尾交首上。”“西方蓐收,左耳有蛇,乘两龙。”

综上《山海经》所述的“神人”形象,基本可分为四大类:

一类是“人首兽身”,如:“人首龙身”、“人面蛇身”、“人面马身”、“人面牛身”、“人面羊身”、“人面豕身”、“人面虎身”、“人面鸟身”、“人首鱼身”、“人首犬身”、“人首彘身”,或者人体附带某些“兽身”特征:“虎纹”、“豹纹”、“黑毛”、“虎爪”、“虎尾”、“豹尾”、“鸟翼”、“鸟羽”、“鸟足”等;(《山海经》中的兽类与鸟类互通,如“使四鸟:虎、豹、熊、罴。”)

二类是“人身兽首”,如:“人身龙首”、“人身虎首”、“人身牛首”、“人身羊首”、“人身豕首”、“人身鸟首”,或者人首附带某些“兽首”特征:“牛角”、“羊角”、“兽耳”、“虎齿”、“鸟喙”、“猿唇”等;

三类是“人兽连体”,如:“衔蛇”、“珥蛇”、“持蛇”、“操蛇”、“践蛇”、“使鸟”、“操龟”、“乘龙”;

四类是形体奇异,如:“左右有首”、“连臂”、“三首”、“八首”、“一目”、“三目”、“三面”、“三身”、“八足”、“九尾”、“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”。

上述这些“奇人”,兼有兽类与鸟类的特征,实际是增加了人类所不及的飞禽走兽的特异功能,人就变成了超乎常人而具有神性的“神人”,故而“出入有光、动天地气”、“出入必有飘风暴雨”,可见其神能非凡。这些“神人”被先民视为某一方域的“山神”、“海神”,成为远古先民祭祀天地四方“神灵”偶像。在原始社会的游猎时代,自然界的飞禽走兽可为人类提供肉食和毛皮,先民认为这些兽禽为主宰天地四方的“自然神灵”所赐予,为感谢“自然神灵”对衣食保障的恩赐,先民定时在郊外向天地四方“自然神灵”顶礼祭拜,此即周代所谓的“郊祀”。“郊祀”礼仪的主要内容,就是在山林和水下“埋沉”某类“玉图腾”以献祀神灵。

《周礼·大宗伯》:“大宗伯之职,掌建邦之天神、人鬼、地示之礼,以佐王建保邦国。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,以禋祀祀昊天上帝,以实柴祀日、月、星、辰,以槱祀司中、司命、风师、雨师,以血祭祭社稷、五祀、五岳,以埋沉祭山林川泽,以稻辜祭四方百物。……以玉作六器,以礼天地四方:以苍璧礼天,以黄琮礼地,以青圭礼东方,以赤璋礼南方,以白琥礼西方,以玄璜礼北方。皆有牲币,各放其器之色。”郑玄注曰:“祭山林曰埋,川泽曰沉。”《周礼》所说祭祀时的“埋沉”之物,通常必有玉器。“埋玉”古作“瘗玉”,《山海经》中记载“瘗玉”的祭礼颇多:“其祠之皆玉”,“瘗用百瑜”、“婴以百珪百璧”、“用一吉玉瘗”、“用一璧瘗”、“用一藻珪瘗之”、“婴以吉玉”、“婴用藻珪”、“婴用圭璧十五”。至于“沉玉”祭礼,可见《左传·襄公十八年》:“晋侯伐齐,将济河。献子以朱丝系玉二瑴,而祷曰:齐环怙恃其险,负其众庶,弃好背盟,陵虐神主。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,其官臣偃实先后之。苟捷有功,无作神羞,官臣偃无敢复济。唯尔有神裁之!沉玉而济。”

原始社会进入到“三皇五帝”时代后,零散的小部落逐渐归并于几大部落联盟,如东方的太皞伏羲联盟、南方的炎帝联盟、西方的少昊联盟、北方的颛顼联盟,最后汇统于中央的黄帝联盟。与此相应的则是,古人在“四方神灵”的基础上,增加了“中央神灵”,于是变成了辅佐“五方神帝”的“五方神灵”:东方木神“苟芒”、南方火神“祝融”、西方金神“蓐收”、北方水神“禺彊”、中央土神“后土”。因为天下最终归统于“黄帝”大联盟,所以史称“五帝”时代以“黄帝”为正统;又因传说“黄帝”与“炎帝”本为同父异母的血缘兄弟,所以后来承继天下的皇帝为证明帝统的正宗而皆称“炎黄子孙”。与此相对应的则是证明其与“五方神灵”的亲缘,以取得“先祖神灵”的庇护。如帝颛顼、帝尧、帝舜、帝禹等,都由巫史们考证其遗传“神帝”或“神灵”的血缘关系,以此获得“先祖神灵”的护佑。例如《海内经》所载:“大皞生咸鸟,咸鸟生乘厘,乘厘生后照。”“黄帝妻雷祖,生昌意。昌意降处若水,生韩流。韩流……取淖子曰阿女,生帝颛顼。”“黄帝生骆明,骆明生白马,白马是为鲧。”“帝俊生禺号,禺号生淫梁,淫梁生番禺,是始为舟。番禺生奚仲,奚仲生吉光,吉光是始以木为车。”“少皞生般,般是始为弓矢。”“炎帝之妻,赤水之子,听沃生炎居,炎居生节并,节并生戏器,戏器生祝融,祝融降处于江水,生共工。共工生术器,……共工生后土,后土生噎鸣,噎鸣生岁十有二。……鲧复生禹。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。”还有《大荒北经》所言:“黄帝生苗龙,苗龙生融吾,融吾生弄明,弄明生白犬,白犬有牝牡,是为犬戎。”“后土生信,信生夸父。”《大荒南经》:“羲和(日神)者,帝俊之妻。”“少昊生倍伐。”“帝俊妻娥皇,生此三身之国。”《大荒西经》:“帝俊妻常羲,生月十有二(月神)。”《大荒东经》:“黄帝生禺虢,禺虢生禺京,禺京处北海,禺虢处东海,是为海神。”“少昊之国,少昊孺帝颛顼于此。”“帝舜生戏,戏生摇民。”“有白民之国。帝俊生帝鸿,帝鸿生白民。”“有司幽之国,帝俊生晏龙,晏龙生司幽,司幽生司士。”以上文中提到的“太皞、少皞、炎帝、黄帝、帝俊、少昊、颛顼、共工、后土、尧、舜、鲧、禹、夸父”等,都算是华夏族群的祖先,特别是“炎帝、黄帝、帝颛顼、帝尧、帝舜、帝禹”可谓后代公认的华夏祖先,而“苟芒、祝融、蓐收、羲和、常羲、禺彊、禺虢、禺号、禺京、苗龙、晏龙、咸鸟、乘厘、骆明、白马、白犬、韩流、噎鸣”等,则不免带有“神灵”色彩,史前时代尚无文字,口头传说的“先祖”和“神灵”混淆难分,后人只好统称“先祖神灵”。为感谢祖先的生育之恩,也为获得祖先神灵的保佑,先民定时在宗族祠堂祭拜“先祖神灵”,这便是周代所谓的“庙祀”。

“郊祀”的“自然神灵”与“庙祀”的“先祖神灵”有所区别,却又有相通之处,特别是人类初始阶段,“民知母而不知父”,初民对人类生殖原理尚不清楚,往往臆想母亲感应某种神性动物而怀孕,即所谓的“感生”观念,所以塑造“祖先”的形象,常为“人面兽身”或“兽首人身”。因此,先民“郊祀”的“自然神灵”与“庙祀”的“先祖神灵”,其神体形状差别不大,只是前者“兽性”多一些而后者“人性”多一些而已。在早期的原始宗教中,很可能“郊祀”与“庙祀”本无严格分别,其膜拜对象:“自然神灵”与“先祖神灵”,也常融汇于一体。大概到了新石器时代晚期,人们开始认识到母亲怀孕乃是父亲的“精神”传授,人类社会亦由母系社会转入父系社会。于是,“郊祀”与“庙祀”始分而祭之,其膜拜神像的形状,也有所区分了。“郊祀”的“神灵”特征,主要为自然界的原生动物形态,如“神兽”、“灵禽”、“日乌”、“月兔”、“树蝉”、“草虫”之类;为增其神性,也附加点异类特征,但总体特征还是原生态的动物形状。而“庙祀”神像的特征,因属人类直系祖先,故以人体形象为主,虽为增其神性而加点动物特征,如牛角、兽耳、鸟翼、虎尾之类,但总体形状还是人类,所以应称“神人”。当然,由兽禽形态为主的“神兽”过渡到以人形为主的“神人”,可能历经数千年,其间过程漫长,并无明显的分界线。所以,远古时代的“神灵”形象,亦人亦兽,难以严格区分。因此只能大体说,古代的“玉图腾”,约略显示了由“神兽图腾”向“神人图腾”转化的特征。看那些兽类特征多一点的,可能为早期的“神兽图腾”,而那些人类特征多一些的,则为晚期的“神人图腾”。

笔者所藏的“神人玉图腾”里,有不少是“三皇五帝”的图腾形象,如太皞伏羲氏的“玉龙人”,女娲氏的“玉蛇人”,炎帝神农氏的“玉羊人”与“玉牛人”,黄帝有熊氏的“玉熊人”与天鼋氏的“玉鼋人”,少昊帝与舜帝的“玉鸟人”和“玉羽人”等,盖因“三皇五帝”为广大华夏部族普遍崇祀的神灵偶像,所以历代塑造的数量就比较多。至于“三皇五帝”图腾形象何以如此造型?可参见笔者20085月的博文《“三皇五帝”图腾形象初探》,在此就无须赘言了。笔者所藏的“神人图腾”,尚有一些“玉蝉人”、“玉兔人”、“玉猪人”、“玉鼠人”、“玉犬人”、“玉鹿人”等,大概应为某些少数民族原始部落的“先祖图腾”。另有一些人与兽类结合的“玉神人”,很难辨认所结合的动物种类,故笼统称之“玉兽人”了。此外,还有一些人类与兽类、禽类连体塑造的复合造型,比如“神人骑兽”、“神人顶鸟”之类,也应属于复合类型的“玉图腾”,因此笔者便将此类归于相应的“玉兽人”或“玉鸟人”中了。

笔者近期将分批展示所藏“玉神人”系列:“玉龙人”、“玉牛人”、“玉羊人”、“玉鸟人”、“玉蝉人”、“玉鹿人”、“玉鼠人”、“玉兽人”以及“玉女神”、“玉神首”等,请感兴趣的玉友关注我的博文与相册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尚古玉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611月于济南“尚古玉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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